第三百一十一章 潜入-《白衣天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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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在他们即将穿过竹林,摸到阁楼下方时,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。

    “妈的,这鬼天气,真不想出来换防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少抱怨两句,让队正听见,小心又吃挂落。”

    两个刚刚换防的侍卫,正裹着蓑衣,迎面走来。

    这片竹林的出口太窄,避无可避!

    霜降眼底杀机一闪而过,他没有拔刀,而是取下短弓,在这个距离,搭箭,拉弦,瞄准,松弦,几乎是在一个呼吸间一气呵成!

    “崩!”

    弓弦震动声被雨声掩盖,两道箭影直奔那两名侍卫的喉咙!

    其中一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瞬间毙命。

    而另一名侍卫,羽箭则是微微偏离了要害,虽然也是重伤,却并未立刻咽气。

    他瞪大了眼睛,扔掉火把,手捂着肩膀,张嘴想要惨叫。

    但下一瞬,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,捂住了他的嘴巴,将他整个人拖进了竹林的深处。

    霜降单膝跪在侍卫面前,割喉短刃抵在他的眼珠上。

    “入口在哪?里面有多少人?”霜降的声音比夜雨还要冷,杀气满盈。

    那侍卫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鬼般的黑衣人,在死亡的恐惧和剧痛的折磨下,他用手指了指阁楼下的一座假山,随后伸出了两根手指,又比划了一个“十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二十人。

    霜降点了点头,又问了几个暗哨位置,手腕便在侍卫脖间轻轻一抹。

    然后,他抬起头,让那两名精锐留在原地接应,自己则孤身一人,隐没入了阁楼周边的阴影之中。

    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,只是将潜行与杀戮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利用淬有见血封喉毒药的袖箭,他在三丈之外,无声无息地射杀了一名藏在屋檐下的暗哨;

    利用夜色的掩护,他悄然摸到了一名潜伏在树冠上的死士背后,割喉短刃在对方发出声音之前,便切断了其气管;

    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内,干净利落地清理了通往那座假山入口处的五处暗哨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甚至连血腥味,都被漫天的秋雨洗刷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霜降回到竹林,带着两名精锐,迅速逼近假山。

    在假山的隐秘处,他们找到了那个通往地牢的入口。

    霜降一马当先,闪身进入。

    但就在他们踏入地牢通道的那一刻,呼喊声骤响!

    地牢内部,不仅空间狭窄,而且侍卫密集,通道两侧的石壁上,隐着许多个观察孔,他们刚一出现,便被里面的守卫发现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?!”

    “有刺客!”

    怒吼声、拔刀声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既然已经暴露,隐蔽便再无意义。

    霜降毫不犹豫扯下短弓,扔在一旁,右手拔出了腰间长刀。

    “杀进去!”

    他低吼一声,一路的暗杀直接转为了室内突击!

    在这狭窄的通道里,长兵器根本施展不开,拼的就是谁的速度更快,谁的刀更狠!

    霜降的刀法,没有什么固定招式,只有最纯粹致命的杀人技巧。

    他贴着墙壁快速推进,面对迎面扑来的三名守卫,他不退反进,身形扭曲,避开了砍向面门的长刀,手中的雁翎刀化作一道匹练。

    专挑咽喉、关节等薄弱处下手!

    “哧!”

    刀锋抹过第一人的咽喉,顺势一挑,切断了第二人的手腕筋腱,接着一个回踢,重重踹在第三人的膝盖上,在那人惨叫倒地的瞬间,一刀将其钉死在地上!

    行云流水,狠辣无情!

    两名锦衣卫精锐不仅没有拖他后腿,反倒展现出了强悍战力,他们护在霜降的两翼,替他挡下那些暗处射来的冷箭,三人就这般硬生生地在这密集的防守中,撕开了一条血路!

    一路杀到地牢的最深处,牢门被霜降一脚踹开。

    一个浑身是血、已经看不出原本面貌的人,正被铁链锁在墙壁上。

    他垂着头,气息奄奄,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弱起伏,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是一具尸体。

    正是云秀。

    听到破门声,云秀艰难抬头,那双原本柔美的眼眸此刻涣散浑浊,他看着满身是血的霜降,嘴唇动了一下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霜降蹲下身,先报了两个假名,见云秀都是摇头之后,才报出他的名字,见眼前之人点头,确认了身份,便霍然起身。

    “带上他,撤!”

    霜降挥刀斩断铁链,将身子轻盈的云秀扛在肩上,沉声喝道。

    在撤离前,霜降伸手入怀,摸出了一块伪造的玉佩,上面刻着的是世子徽记。

    他将那玉佩随手扔出,做完这一切,他们开始原路返回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时,地牢外的脚步声连绵响起。

    别院里其余的守卫,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二殿下死士,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,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,试图将他们堵死在地牢通道里。

    “大人,你们先走!”

    那两名锦衣卫精锐突然停下了脚步,他们转过身,堵在了通道的最狭窄处,直面那潮水般涌来的敌人。

    他们的脸上,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我们来断后,不然一个都走不掉。”其中一人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
    霜降扛着云秀,脚步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两个年轻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他们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而且也不会给敌人抓住他们的机会。

    霜降没有说那些婆婆妈妈的废话,他知道,这便是谍子的战场,更是锦衣卫的宿命。

    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空出的一只手,放在胸前,对着那两个背影,行了一个军礼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,扛着云秀,冲向了地牢的另一边出口。

    身后,传来了两名精锐的怒吼厮杀声。

    当巡城甲士被城中另一处突发的大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,匆匆赶去灭火之时。

    杀出一条血路的霜降已经带着奄奄一息的云秀,逃出了别院,掀开了一块街边石板,钻入了事先探好的排水暗渠之中。

    冰冷浑浊的渠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,但他没有任何停顿,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。

    彻底消失在了成都凄冷的夜雨之中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片刻后。

    蜀王次子李煊赫,站在了地牢前。

    当他看到满地残破的尸体,以及那个空空如也的牢房时。

    他那张阴鸷的脸庞,因为暴怒而慢慢扭曲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废物。”

    他对着那些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侍卫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侍卫,双手捧着一样东西,递到了李煊赫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殿下,这是在刺客搏杀的地方,发现的...”

    李煊赫一把抓过那块玉佩,看着上面那个属于大哥的印记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!

    可是,李煊赫非但没有因为找到了袭击者的“证据”而愤怒,反而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握着那块玉佩,手背上青筋暴起,捏得骨节咯咯直响。

    老大那个伪君子,向来爱惜羽毛,而且根本就不知道云秀的存在,就算知道,也不会为了一个男宠,冒着这么大的风险,派人来自己的私宅劫狱!

    更不会蠢到把自己的信物丢在现场!

    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!

    既然不是老大...

    那么在这世上,在乎云秀死活,又有动机去栽赃陷害老大的,还能有谁?!

    “老三...”

    李煊赫怒极反笑,那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渗人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你...”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逆来顺受的废物,没想到,你居然敢背着我,培养了这等死士,还学会了借刀杀人、栽赃陷害的把戏!”

    李煊赫将那块玉佩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
    “老三啊老三...”

    “你还真是,翅膀硬了!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一路在暗渠和偏僻的小巷中奔逃。

    得益于锦衣卫同僚在城中各处制造的混乱,大火和骚乱极大地牵制了城防军和李煊赫的追兵,减少了霜降这边的压力。

    但带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、甚至连走路都做不到的重伤之人,这一路依然是费尽了千辛万苦。

    当霜降终于扛着云秀,甩脱了所有追踪,回到城东那处隐秘院子时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几乎虚脱,身上的夜行衣已经被鲜血和泥水浸透,分不清是敌人的血,还是他自己受的伤。

    谷雨一直等在正堂,看到霜降进门的那一刻,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,终于重重地落了地。

    但当她看到霜降那惨烈的模样,以及他背上那个进气多、出气少的血人时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变了变。

    “大夫!快叫大夫!”

    院子里立刻忙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霜降将云秀放在了正堂的地上,自己也脱力般地靠在了椅子上。

    云秀这些天来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,加上一路的惊吓颠簸,此刻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般,只会蜷缩着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谷雨走上前,蹲下身。

    她看着云秀,用柔和的声音,简单地和他说了几句话。

    “别怕,是李煊宸让我们来救你的,你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只这一句。

    云秀那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睛里,突然迸出了一丝光彩来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是看着谷雨,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谷雨看在眼里,心中却是一动。

    她立刻起身,招了招手,立刻有两名手下走上前,将云秀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,准备好生看管和救治。

    但霜降却察觉到,谷雨的安排中,并没有要将人送去给李煊宸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不给他?”霜降皱了皱眉,沙哑问道。

    谷雨转过头,看着霜降。

    当她看清霜降那满身的伤口,尤其是带人突围时左臂上挨了一记狠的,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时。

    她那向来温婉平静的脸庞上,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怒气,直接发了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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