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九章 祭无可祭·黄雀在后-《逆舟渡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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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忱州去世后的第二日。

    曲长缨开始一边筹谋她的计谋,一边在雪莲和阿滂的帮助下,整理陆忱州的遗物。

    当他的那封被珍藏在紫檀木盒中的信,再次被曲长缨打开之时,曲长缨再次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。

    “若长缨能归来,不论尊卑,不论荣辱。江山为聘,我心为礼,只想问长缨——可愿嫁我?”

    曲长缨将它折叠好,放置在胸口,她的哭泣完全不能自已。

    其实不只是这封信,还包括那他们曾经一起相拥的床榻、他与她一起谈论过的书房、他与她一起散步时踏过的台阶,还有过年时他们曾经再次回到旧殿后,他们再次一起玩闹的那幼年的秋千,以及他的体温和他的仿佛还存留的气息……每每想到这些,触碰到这些回忆,她便夜不能寐,一闭眼,便是他最后隔着栅栏凝视她的眼神。

    让她痛不欲生。

    另外,还有陆石。

    这孩子,也在陆忱州死后,一夜之间彻底的长大了。他没有大哭大闹,也没有追根究底,他只是红着眼睛平静的告诉曲长缨:“公主殿下和各位已经够伤心了。我不能再给大家添乱了。陆大人做了他觉得该为国家做的,我将来,也定会成为陆大人那般的英雄。”

    只是,所有人都知道,陆石只是将他的悲伤都藏了起来。在他真正悲伤的时候,只有曲玉琮偷偷的陪着。

    一夜之间,一切都变了。

    是夜,雪莲将一碗粥端到了曲长缨身边。曲长缨看着那碗红枣粥,眼神干涸,似再也哭不出眼泪:“雪莲……我想亲自把我有身孕的消息,告诉他……我想……去看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殿下,陛下已经明令禁止了不允许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管他做甚!”

    曲长缨却当即打断了雪莲,她从未如此厉害过,她红着眼睛道:“他有本事,也杀了我!现在就杀!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第三日,天色阴沉,细雨蒙蒙。

    即便朝廷已明令禁止祭拜“罪臣”陆忱州,曲长缨依旧换上了一身素净至极的白衣,未施粉黛,只带着雪莲、阿滂和陆石,悄然来到了陆府。

    此刻,陆忱州生前的府邸朱门紧闭,门前冷落,唯余两盏白色的灯笼在寒风和细雨中凄惶地摇曳。

    开门的是陆府的老管家,见到曲长缨,他先是震惊,随即老泪纵横,慌忙将她们迎入府内。

    得到通传,陆柄泽几乎是踉跄着迎了出来。

    不过几日,这位本就身子不再硬朗的老人更如同是被抽走了脊梁,他头发已经全白了,脸上沟壑纵横,身躯佝偻得几乎直不起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!您……您不该来的啊!”

    陆柄泽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。他颤抖着想要行礼,被曲长缨伸手扶住。

    “忱州他……是戴罪之身!陛下严旨,不许任何祭奠!您万金之躯,怎能再与我们这‘罪臣之门’扯上关联?这……这也是忱州生前,最不愿看到的!他若在天有灵,定希望您能置身事外,保全自身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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